《祖国的万里江山万里江山啊》

    时间:2017-05-31 14:34
     
     
    一夜过去,八百里秦川早已甩在了身后。上午,车至兰州。这里是甘肃的省会,是西北最大的工业城市,以石油化工和机械
     
    制造为主。我们钻井队的设备,有许多是这里生产的。
    兰州沿河谷而建,显得有些狭长。有好几座大桥跨越黄河,江两岸的城区连在一起。兰州污染严重,无论何时来此,上空总
     
    是灰蒙蒙的,这座城市看点不多,古风今韵均不鲜明,不游也罢。
    离开兰州,车窗外的大地逐渐边的荒凉。草木稀疏,民房低矮,一群山羊在几乎没有植被的山坡上觅食,让人感到有些悲凉
     
    。四十多年前,大批被大学拒之门外的内地知识青年(那时大学已经停办)就是沿着兰新铁路乘车北上,到新疆支援农垦建设
     
    ,去接受所谓的来自工农兵的再教育。著名诗人贺敬之曾写题为《西去列车的窗口》的诗,颂扬这一社会现象,年轻时曾拜
    读过。
        在西去列车的窗口
        在九曲黄河的上
        祖国的万里江山,万里江山啊
        革命的滚滚洪流,滚滚洪流
        现在让我们把窗户打开,
        窗外,已是朝霞满天的时候
        让我们放声歌唱
        鲜红的太阳照遍全球
        ……
    诗中的措辞,现在读来让人不太习惯。但在当时的政治环境中也只能这样写。作为知青的一员,亲历和见证了那个理性和传
     
    统都被颠覆的时代,感触颇深。如今,那凄风苦雨的年代早已被否定,中国社会在新思潮的引领下已经走过了三十年,中国
     
    已不是四当年的中国,但留在一代人心头的创伤,却无法被时间抚平,偶而被触碰到时仍会隐隐作痛。
     
    列车在曲折的上坡路上爬行,速度很慢,给人以很累的感觉,终于爬上了位于乌鞘岭上的打柴沟车站。这里海拔近3000米,
     
    在青藏铁路未建成之前,是中国铁路网的制高点。外面的气温很低,车窗缝隙中挤进来瑟瑟冷风。乌鞘岭是中国甘肃的分水
     
    岭,南坡的水大部分注入黄河,北坡的水则向低洼的戈壁流去,最终因蒸发而逐渐消失。干旱少雨,是乌鞘岭以北最显著的
     
    气候特征。
    车过打柴沟便一路下坡,车轮碾压着钢轨,节奏急促而欢快,沿着河西走廊一路狂奔。武威、张掖相继出现在窗外。这两个
     
    地方是甘肃的粮仓,土地较肥沃,素有金张掖、银武威之称。现在是初春尚未耕种,田野上色彩单一,如果夏秋季节从这里
     
    路过,一定会看到遍布山野金黄的油菜花,还有在绿色藤蔓中半露半掩落满田垄的白兰瓜。几只杂色的家狗在草地上嬉戏,
     
    一头黄牛拉着车子漫不经心地走着,毫不理会从身边隆隆驶过的列车,那神态俨如一位思想深奥的哲学家。天是蔚蓝的,地
     
    是多彩的,一派诱人的田园风光。
    有一年夏季我们钻井队轮休从新疆返回,有位澳大利亚中年女子与我们一路同行。车过此地时,这位金发碧眼的老外手不离
     
    相机,对着窗外不停的按动快门,嘴里吐出的英语单词最多的是:“美丽”和“真棒”。这位外籍女子被中国的山水美景所
     
    倾倒,也特别喜欢我们这些礼貌而友好的中国人。临别时,他送我们每人几枚铸有袋鼠图案的澳大利亚硬币,还塞给我一只
     
    布制的憨态可掬的考拉熊。后来,我曾收到她的一封澳洲来信,大意是:他喜欢中国和中国人,目前独居在一所公寓里,还
     
    在花园里养了十几只猫,并表示欢迎我和同伴们到澳大利亚游玩,去她家做客。借助词典我才读懂。由于不晓英语,我没有
     
    回信,有些失礼。